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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mz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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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张楚的,真的假的。我想知道

一把吉他走天涯——伊沙
  
    
    第二次写你了,张楚。
    
    1988年初夏,我与《文艺报》副主编文椿及词作家王健应张暖忻之约,为你弄一个本子,一部以你的经历为素材的音乐片。当我与两位"慈祥的老奶奶"经过这般那般的争论与争吵,拿出剧本的第三稿《歧路》的时候,张暖忻导演已经把这个流浪歌手的故事忘得一干二净,她的兴趣火速转人为林立果选妃这个"历史性"事件中去了。今天我重操旧笔,却已厌倦了先前的思路。朋友,我想替你呈现的将不单是一个满脑子流浪意识的歌手;一名自学成才的青年;一位自黄土地上崛起的乐坛奇才。同时,这也不单单是一个一把吉他走天涯的"传奇故事"。
    
    你我津津乐道的"摇滚歌王"崔健,还记得他每次上台后的一句开场白吗?--"朋友们,你们在哪儿?"崔健在寻找观众的位置,他试图在观众的回声中找到自个儿的位置。那么,今夕我在长安,在外国语学院的单身宿舍中写这堆文字的时候,有一种欲望好似烟瘾发作一般向我袭来,令我真想一声大叫:"张楚,你在哪儿?"我是想问:作为张楚的张楚,究竟是哪一个?
    
    这三年里你的小脸儿也变得太快了!令我疑惑是否有上溯到1987年12月那个晚上的必要。经由兹全兄的引领,你来到我在北师大西南楼339宿舍,我们是中学同学,一道毕业于西安三中。握手之后,你坐在对面问我:"还写诗吗?"我笑了:"写。"你说:"读两首听听。"我读了两首。接着--似乎还说了点别的,你说:"找把吉他,我唱两首诗给你听听。"你说唱两首诗给我听听!我赶紧从外宿舍借来一把吉他,你调试了半天。然后拨动琴弦,唱了你的"诗"--几首你作词作曲的歌,你的早期作品《太阳车》、《过客》、《寻觅自己》什么的。我暗自吃惊:这个中学时代从不唱歌也不写诗的家伙怎么一夜之间成了词曲俱全的歌手?那样沙哑高亢充满张力的歌声,那样极似台湾高手罗大佑的曲调,那样的歌词:"每天太阳刚升起/我便去寻觅我自己/在太阳的影子里寻觅/希望它告诉我/怎么才不是你""天边飘过的太阳车/满载我的怅惘/你欲奔向何方/再载我一片痴心妄想"更令我吃惊的是得知你目前的境况和今后的打算:你退学了,离开就读一年的陕西机械学院,来北京准备在歌坛闯。当时你住在北大兹全兄那里,那晚告别时,在夜色中你问我是否认识音乐界的什么人,我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了一个人。我们约定一起去找他。
    
    那是个狂风大作的星期天,我们找到××所在的文工团时已是下午。当时日渐走红的青年作曲家,终于接过你誊抄的工工整整的歌谱时,好友钟品已不顾主人顿时皱紧的眉头,率先掏出了香烟。在纠正了几个记谱上的小错误之后,他终于坐到钢琴前试弹你的曲子。伙计,他是用钢琴在弹你略带摇滚意味的东西!在你婉转地表达了抗议之后,他摊开手:"我这儿没有吉他。"然后站起来,站在离我们很远的位置上,悠然地望着你:"想吃这碗饭的人太多啦"然后便把歌谱轻轻放在你的面前。
    
    从××家回来的路上,经钟品的指引,我们又直奔陈哲的家。这位以《让世界充满爱》、《血染的风采》而一举成名的青年词作家,住在地坛附近一个偏僻的胡同里,没想到他那简陋小屋的门上吊着一把生锈的黑锁
    
    我们真感到冷了!在豁口的一家小饭铺里端起零打的二锅头,仰起了脖子,我注意到你那时那刻的表情有点像《老井》中张艺谋的那副德性
    
    仅有的两条"上层路线"在我们面前断了!连线头都变得有点模糊不清。那以后的一段时间,你似乎已断绝了种种"非分之想",疯狂地投入到创作中去。那时你仍住在北大,一星期来我这儿一趟,几乎是每星期都为我们带来一首新歌。《黄土地》、《西出阳关》和《失落城堡的居民》是你那一时期的代表作,你已从自身的生存困惑中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历史和人生。"黄土地的汉子很结实/黄土地的女人很朴实/在山上唱歌很荒凉/在窑洞里睡觉很安详/黄土地的路在山崖/黄土地的水在地下/过去有很多树/现在有风沙"《黄土地》迅速在北师大中文系的学生们中间传唱开来,那份苍凉感,那种充满渴望,想抓住点什么的声音在每位听众的心中弥漫。以至我们听徐沛东的《黄土高坡》时,总觉得不过瘾,那纯粹是为"伪村姑"一般的歌手写的。始料不及,你的歌迅速波及到其他院校。有好几次你在陌生的ASe乍然听到自己写的歌曲,激动得手舞足蹈,简直要发疯!来自各高校团委、学生会的邀请接踵而至,你便相继出现在北大、北师大、清华、外贸大学、中央戏剧学院等地的舞台上,受到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每次演出,两瓶汽水和一片掌声便是给你的报酬,你乐颠乐颠地骑一辆破车,在北京初春的大风沙中归去来兮。文艺界权威的《文艺报》以《大学生--小歌手》为题对此事做了报导,却无法搞清你到底是来自北大还是北师大,而那些日子,你确实做了北大和北师大的"旁听生"。你是否还记得在北师大中文系当代文学课上,著名诗人、诗歌理论家任洪渊先生让出讲台,邀请你为同学们演唱的动人情景呢?!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又是多么贫困的日子!你靠西安的父母和姐姐寄来的钱艰难度日,兹全兄也使尽赚钱招数给歌们儿以最温暖的救济。后来你搬到我处,我们便在一起"穷乐"啦!感谢北师大西南楼339这间肮脏零乱的宿舍,在我还是它的主人之一的那些年头,曾接待过无数位流浪诗人,它以一张空床的"广大空间"收容了唯一的歌者--你。感谢我们亲密的朋友钟品、杨树、宗民、吕兴华、王为民和周敏,他们因你的到来而感到快乐。而你,不论他们中的哪一位请你看场电影或者吃顿简单的夜宵,你都会快乐得开怀大笑,并为他们唱你的歌!然而,在掌声和友情的后面,你已触摸到冰冷的"生存危机"。你是怀着做一个职业歌手的决心和打算离开大学来到北京的,而当时的境况使你深感愧对自己,愧对朋友和亲人。有一次你用徐江的藏刀朝自己手背划去,我说:"你他妈发的什么狠?!"你怔怔地望着手背上滚动的一串血珠,喃喃自语:"放血的感觉真凉"给自己放血后来已经变成你的一种习惯,一种阶段性的需要,我不知这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一度以为你小子是个自虐狂后来一直被你称作"恩师"的《歌曲》编辑部的青年编辑雷晓东,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会面中发现你的。他把你的歌词推荐到《词刊》发表,《词刊》以头版头条的显赫位置推出了你的《黄土地》和《失落城堡的居民》。与此同时,雷晓东又将你带入了当时北京音乐界在长城饭店举办的一周一次的"周末音乐沙龙"。由财大气粗的国际声像出版公司出资举办的这项传统性的沙龙晚会,汇聚了北京音乐界的头面人物,同时也汇聚着各大音像公司的"老板"们,现时如日中天的青年歌手刘欢、孙国庆、胡寅寅、范琳琳、胡月等就是在这个沙龙上,首先引起音乐界和出版界的注意后,才走向广大听众的。你第一次坐在沙龙上露面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天你一口气唱了十首歌,把贮存的"好货"快抖光了!你觉得自己唱得并不十分好,因为那天的你不是向艺术挑战而是向生存挑战啊!掌声已不能使你满足,你在等待掌声后面的什么,你感到自己像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那天在场的有谁呢?中国音乐界的"乔老爷"(著名词作家乔羽),著名歌唱家、东方歌舞团团长王昆,著名作曲家谷建芬和她的老搭档王健老太太,因《雪城》而一炮打响的中年作曲家李黎夫那天你"收获"的名片有一厚沓,深夜回到"339",你把它们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最"珍贵"的一张:国际声像出版公司总经理--刘长城。你无比兴奋地说:"刘老板要给我点T啦!"1988年5月25日(我没记错吧),你领到你来北京挣到的第一笔钱:两百五十元整。你在北师大小卖部弄了两箱啤酒,差人来喊我们去搬。我记得那天你没喝两瓶就吐了,我和钟品把你往厕所架,你大吐不止,支支吾吾地说:你很久没喝酒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也许艺术家注定要饱受生活的贫困,独守寂寞。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写不出歌来了。不论你怎么把刀子往手背上扎,也都没用。那阵儿你过得太"热闹"了一点:我和文椿、王健正在搞那个本子,青年女作家丁小琦正在写关于你的报告文学,中国录音总公司准备开录你的个人作品专辑,来找你的各色人等也多起来,还有人来拉你"走穴"诱惑太多了!你已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上课,没有时间来读你所热爱的尤金·奥尼尔的戏剧和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了,甚至没有时间跟你从不离身的吉他"亲热"一会儿,这是最要命的!朋友们提醒你,你默然谛听,然后站起来一声大吼。最终你还是"挺住"了,采取的是属于你自己的方式:逃!逃离喧嚣!你从"中录"领回预支的三千元稿费,在北太平庄的畅春园酒家请了我们,那天我们吃了三十块钱的一条鱼,当你突然宣布:你要到西藏去,去做一回盗马贼,去跟一个写小说的马原聊聊!鱼刺卡住了我们的喉咙,张楚,你是为自个儿壮行?
    
    打那以后,我感到应该有理由对你有所期待,倒不是你从西藏归来带回两首别开生面的好歌:《你就走吧》、《寻人启事》。而是我看到你身上的一种品质,一种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必须具备的人格上的东西。别怪我说的那么"矫情",那些不"矫情"的人们又在干些什么呢?你就走吧,你就走吧!"别在我独守的空门停留/别看我风中颤抖的双手/别问我是否孤单/别停在雨季的山前"我写我的第二部电视剧《逝去的冬日》(与钟品合作)时,用《你就走吧》作了主题歌。上个月我遇到西安青年诗人仝晓锋,他说:"你写的那个东西真是一无是处,只有那首歌!"是的,只有那首歌。1989年7月,我们毕业离校的前一天晚上,中文系的同学围坐在大操场,同声高唱《你就走吧》。歌唱完了,在一片死亡般的寂静中,我忽然听到有人开始嚎啕大哭!这是你并不知道的,那时你远在新疆,跋涉在茫茫一片的大戈壁中。那是你第三次逃离北京的流浪。你的"第二次"是在1988年年底,并非自身的困惑,你刚写出《将、将、将》、《欲望号街车》等力作。但那却是你最"背"的一段日子。毫无原因,"国际声像"中止了与你的合同。"中录"录制的你的个人专辑未能发行,你不得不再次遭遇"生存危机"。你一言不发地走了,去了海南,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大失败!你连在酒吧里演唱的资格都没有得到,在工地推了一个月的水泥车后,勉强挣足了盘缠,回到西安。张楚,在一遍遍的流浪中,你经验了什么?你一次次拒绝"下海走穴",在歌手大把捞钱甚至拒绝交税的今天,你小子"硬气"个什么劲儿呢!?俗话不俗--"心诚则灵",张楚,你梦想中的那个大东西,那个远东西,你一定会拿到!
    
    毕业之后,我回到长安,回到生养我们的这座古城。我在寂寞中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写去间或有你来自北京的消息:你的个人作品专辑《将、将、将》在搁浅一年之后终于"浮出海面";台湾歌坛之霸"滚石"唱片公司开录你的新歌;你已经开始玩重金属摇滚了。
    
    而对生存境况的种种改观你总是说:这一切与歌无关!
    
    回过头来,让我们一起想想:你是怎么开始作曲唱歌的呢?在陕机院读书的时候,为一个被你称作"躯壳"的北京女孩,你要让她听到你为她而写的诗。我不知道是你丫脑瓜里先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旋律,还是先学会了在吉他上"造曲儿"的技法?
    
    但我知道,对你来说:歌已非歌。
    
    张楚,既然歌已非歌,那么你就走吧。
    
    
    张楚这个人
    
    
    我的"一个半"同学
    
    张楚是我的中学同学,19791985年的6年间,我们都在西安三中就读。同时,他也算我的半个大学同学:自1987年11月他进京闯荡开始到1989年7月我毕业离京,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张楚几乎一直都生活在北师大。
    
    说来真巧,那段时间,我们宿舍总有一张空床留给他,最坏的情况得有一个人睡桌子,但也不会让唯一的歌手去睡。好在最坏的情况不常有。
    
    那段时间张楚总是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坐图书馆,在学生食堂吃饭,一起看电影、话剧,逛美术馆俨然成了北师大中文系85级的一员,毕业的时候,在发毕业证书的那天,有位同学开玩笑地问辅导员:"有张楚的吗?"
    
    张楚最早的演出就是在北师大和北京的其他几所高校,他最初被人注意也是因其在大学生中的影响,第一篇写张楚的文章是词作家王健在《文艺报》上所撰《大学生--小歌手》,文中误称张楚为来自"北师大的学生"。
    
    张楚的中学时代
    
    对于中学时代的张楚,我只能谈出印象。因为我们始终没有同在一班。
    
    那时的他叫"张红兵",绰号"红苕"。一个黑瘦的小个子。
    
    他在初三那年曾干过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和另外三名同学突然出走,去神农架追踪野人,搅得学校上下一团乱。结果是他们扒乘煤车,被发现后关进了三门峡少管所,后被学校派人前去领回进入高中,就更无风头可出了。有一次他在教室周围踢球,打碎了几块玻璃,被勒令在全年级面前检讨。另有一次,我们正在跑操,他站在队伍之外,叼着一支雪茄嘿嘿傻笑,气得带队老师破口大骂--那时候得宠的似乎都是一些"三好学生",首先学习要好,体育方面应该也有两手,如果再配一张小白脸的话,你就可以干一些诸如早恋的事情啦。
    
    张楚在哪方面都站不住,就说他后来赖以生存的唱歌,那时也从未展露过才华,即使在班里的联欢会上,他也属于因拿不出节目而闷坐着嗑瓜子的人。记得那时候年级有过一个被称为"小彭丽媛"的女生和一个被称为"小张明敏"的男生,颇出风头
    
    那时的张楚太不起眼了!
    
    几年以后,当我碰到曾带过张楚的一位语文老师,我曾向他报喜:张红兵已经成了歌星啦。这位老师确也乐歪了嘴:"他那作文水平,还能自己写歌词?"
    
    张楚原本诗人
    
    我们中学毕业的那年,张楚加入了高考落榜者的行列。
    
    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我回到西安。一天,和一位老同学正在泡咖啡馆,透过高大的玻璃望出去,见一瘦小的身影正在锁车,此人正是张红兵(张楚)。我们喊他进来。那天我们喝的是葡萄酒,那家咖啡馆只供应葡萄酒。
    
    问及近况,张楚说他正在上某中学的高考补习班,准备来年再考。他说听我们过去的一位数学老师说昆明工学院不错。
    
    第二年张楚并未考入昆明工学院,也未考出西安,他考上了陕西机械学院,学的是建筑。
    
    上大学后他开始写诗,学的是台湾诗的路子,后来开始学吉他,这两件东西是他再后来写歌的物质基础,动机是一位女孩,一位被他被为"躯壳"的北京女孩。
    
    "躯壳"是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每天中午和下午的吃饭时间,她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无所不在,骚扰着他的肠胃
    
    他为她写了很多诗,可她并不爱诗。他以为她喜欢音乐,于是就用自己刚掌握的一点乐理为这些诗谱曲
    
    这是一次没有结果的爱情,符合初恋的规律。它的结果就是一位创作型歌手的诞生,破灭的爱情往往会成全一位天才,就像艺术史上一再出现的那样
    
    张楚的第一首歌是《太阳车》。小布尔乔亚。大佑遗风。
    
    凭借这些歌的演唱,他成了这所学院的"十大歌星"之首。很快地,他也就离开了
    
    因为一次打架,他的一位"同伙"下手太黑,打断了对方的腰,还未等到校方给他们的处分,他反倒失去了耐心抬腿走人。
    
    流浪:生存的乌托邦
    
    987年11月,张楚来到北京,开始了他的流浪岁月。
    
    至1989年7月,我只是他前半段流浪生涯的目击者。开始他的父母和姐姐定期给他寄钱,又在大学吃住,他过着和一般大学生基本相似的日子。
    
    所不同的是,他的辛酸来自于别人对他作品的拒绝。有我作证,即使在这方面,张楚遇到的好人也比坏人多,这小子运气好,谁让他"天生我材"了呢?
    
    988年5月,他就领到了工资,第一次吃上了音乐的饭--是啤酒。
    
    两箱啤酒被搬进我们宿舍,最先被放倒的是张楚本人,也可能是因为心情激动,酸甜苦辣都随酒精上头,他大吐不止,我和一位同学把他往厕所架
    
    后来我才听说,张楚最悲惨的一段日子是1989年9月--他在新疆转了一圈再度返京之后,突然没地儿住了,伴随着毕业,我们肮脏温暖而又为所欲为的宿舍已经旁落。
    
    他在公安局住了几天--那是因为我的同学、我们的朋友、诗人侯马分到了公安局。
    
    据侯马后来回忆说,那些日子,张楚总是四处打电话,现在想来就是在到处寻觅住处。找来找去,张楚又找回了大学,偶然结交的中央戏剧学院的一帮小哥,使他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中戏"的学生宿舍,在"中戏"的那段日子,他还遭遇了抵达今天的爱情。当我们回头看张楚所走过的这些年,他最好的创作状态还是在北师大--那相对宽松、稳定、有闲的环境中,他迄今为止绝大部分优秀作品都写于那一时期,后来,他的个别歌(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赵小姐》)在意识上超过了以前,可在整体状态的饱满上,音乐的穿透力上却逊于当年。
    
    流浪,这生存的乌托邦,在今天甚至不具有题材的意义。
    
    最后一个启蒙者
    
    991年3月和9月,张楚两度撤回西安,前后加起来住了有四个月。
    
    他一直住在外语学院,我在那儿上班,那时蒋涛还没有毕业,视摇滚为事业,创设了"西安摇滚普及办公室"。
    
    张楚说他撤西安是为了休整一下,当时北京也没有什么事儿。尽管大伙整天吃吃喝喝,可围绕着张楚似乎也干了几件事儿。
    
    关键是那忙回来的张楚提起摇滚,一脸的使命感,他自己想干事儿。在外语学院、工业学院和西安大学,他搞了一系列的摇滚讲座,甚至还把摇滚普及到了黄河中下游管理局
    
    在我眼中的张楚是最后一个启蒙者的形象,他执拗地坚持着要让别人信他的话,这是他生活中少有的也是最可爱的一面。可是启蒙的年代已经结束了,风起云涌的是80年代一去不返6张楚是"崔健二世"吗?
    
    当年陈刚约我写写张楚,那就是发表在《当代青年1991年3月号上的那篇《一把吉他走天涯》,那也是继王健老太太之后第二篇记述张楚的文字。
    
    记得在那篇文章中,我首次把张楚称为"崔健第二"。两年后,他靠《姐姐》一炮而红,写的文字也应运而生。在众多的篇目中,很多人重复了这个意思。
    
    而今天,我要收回我的话。
    
    在今天,没有人能够成为"崔健二世",也没有必要再去争当"崔健二世"。
    
    在那启蒙的年代,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启蒙者崔健已经干完了所有的事情,历史赋予他的这个角色,不会在历史中第二次出现。
    
    正如诗歌界的北岛,他的名字已不仅仅徒有纯诗艺的意味,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角色的代称,这是历史的选择。
    
    它使所有"赶超"的企图变得徒劳无用,个人才华再大,也大不过历史。那些搞艺术的,人间烟火可以不食,这个厉害却不得不吃。
    
    张楚只能是张楚。
    
    从此以后的摇滚人必须更加关注音乐自身。7张楚是六亲不认的人吗?我常被一些热心者问及张楚做人方面的问题。在此,我愿意
    
    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但绝无是非可言。
    
    当年,张楚初到北京时,并未找我,他先找到我们共同的一位朋友,在北大读书的于兹全。于为他提供了最初的住处和经济方面的不少便利,后来他们掰了。其中有于的问题,但作为目击者我要更多地责备张楚,因为在他们曾经的友谊中,张楚是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获利者。
    
    很多朋友对我说:"张楚变了!"而这些朋友是或多或少帮助过他的人,这令我感到不安。
    
    张楚在其歌中唱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他或许想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险恶江湖铸就了他的铁石心肠,还是生来就是没心没肺?我曾批评臧天朔的作品温情太多、缺乏仇恨。张楚其人其歌不乏仇恨,但作为江湖中人,我希望他能恪守"江湖规矩"。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能过了,但受人滴水之恩当滴水回报,起码是一种公平吧?
    
    我不希望中国的摇滚人在追求西化的过程,首先学会的便是成名之后六亲不认,诸如崔健跟赵建伟的那场莫名其妙的官司,那是老崔想表现一点儿什么,表现自己已经进化成怎样一种人!若真是六亲不认的人,索性做得更彻底,当初别人的滴水之恩也干脆甭要!
    
    几年来,我与张楚更像是同志式的那种,我也有意而为之,若是以朋友论,我知道迟早会碰伤些什么,因为我面对的是张楚。
    
    劝告张楚:不要为知识分子写歌
    
    中国最具人文色彩的两位歌手:一个是崔健,一个是张楚。和崔健一样,张楚一开始首先得到的是大学生们的喜爱。接着是在诸多文化人搞的沙龙上,有一段时问,那是在张楚还未进入商业渠道之前,他也曾相当迷恋这种文化消费型的沙龙,也很在意谁谁谁在这种沙龙上说了点儿什么,反应如何,包括大学们的掌声。
    
    的确,在"滚圈"之内,张楚有着许多先天的优势,尽管属于"大学肄业",但他确实是个知识分子,他是从写诗开始的,后来还写过小说和电影剧本。据说,在中国的摇滚人中间,只有崔健和张楚平日才读读书,比起那些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头饰和衣饰上的家伙们,张楚所拥有的则多得太多了。
    
    知识分子喜欢崔健,因为他的"深度";知识分子喜欢张楚,同样是因为他的"深度"。我看到属于风雅型的《文汇读书周报》上有人撰文言及张楚的文化意义,就想对张楚说点儿什么--"不要为知识分子写歌!"
    
    时问步人90年代以来,首先在诗界,由肖开愚、西川、欧阳江河等提出了一个"知识分子写作",后又补充了一个"中年写作"。在我看来,前者就像酱缸里的咸菜,生怕别人认不出自个儿是咸菜,上市之后还要挂一块招牌;而后者则是创造力阳萎者为其现状所找到的最为冠冕堂皇的说法。目前,中国诗坛的"主流"正是这种"中年"状态,他们正在为小圈子形态的"知识分子埋头写作着我不希望张楚为这类"咸菜"写歌,不希望他过于相信自己的某些优势,受某些文人说词的挑逗,这应该与音乐无关
    
    
    与小人绝交书
    
    
    我刚刚放弃了一篇正在进行中的小说,本来有三五万字的东西好写,可我只写了6000字--写到6000字我就写不下去了,忽然丧失了对它的兴趣。本来我准备用一篇小说来了断和某人的关系,题目也已拟好:《唱歌的,伤害我吧!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我忽然觉得这毫无意义--无意义的是这无法成全一篇好的小说,我想说什么呢?说一个唱歌的一夜成名之后便翻脸背弃了过去的朋友,变得如何如何操蛋,进而说明当前社会风气变坏人心不古吗?幸好,我提早意识到了这份俗,赶紧把这个不可能产生新意的破小说打住了。再说以受伤害的身份去说自己如何受伤害的过程,这样的角度写得再生动感人也令人讨厌。为什么处理这类题材的模式都要把那忘恩负义者塑造成女人?
    
    朋友,不知你身边是否有过一个唱歌的,后来真的一夜成名?真他妈无辜!这样的俗事儿让我摊上啦,在最能够引你上钩的时间地点。那是10年前一个冬天的傍晚,他以中学同学的名义被你的一个哥们儿领到你的面前,这位当时形似瘪三的弃学者用一把借来的吉他弹唱了几首自创的歌便吸引了你,让人觉得有责任和义务为他干任何事,艺术至上的中文系大学生啊,亟待被人发现的文学青年,同病相怜地为这匹可能的千里马驹满北京城地找着伯乐,就是为自己你也从没这么干过。当年和我一起陪他跑过的一位同学前几天来西安开会,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年的风沙与落日和我们缩在一家破旧的小饭馆里就着饺子喝二锅头的情景,他还记得某人说过的"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屁话。这位曾因帮他打架而和他一起在海淀分局蹲过15天,后来险遭开除的我的同学,这位曾与之共患难过的哥们儿谈起他从广州初到北京时与之重逢的情景,说那眼神就跟不认识似的,就好像怕谁投奔谁似的。事实是这位哥们儿比那唱歌的有钱,这位后来做了生意的朋友又能靠着他什么呢?就算要跟歌星做朋友坐一块喝酒给自己拔份儿的话,似乎也不必找他,再说如此雅兴不是人人都有。
    
    而此人的成功在一开始恰恰靠的就是人情,10年前的北京还不是流浪歌手遍地,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弃学从艺的小理想主义者,人们的好感与同情是显而易见的,那还是一个把流浪艺术家当回事儿的年代,他碰上的好人太多了。他第一次和所谓音乐圈擦上边儿,便是在《歌曲》编辑部,那次正是我和上面提到的那位同学陪他一块去的,这主意也是我们以文学青年的思维方式想出来的,因为手上仅有的一条线索已经断了--我认识的一位青年作曲家拒绝了他,那天在《歌曲》编辑部,先是一位老者对他的东西给予了客气婉拒,然后一个青年人走进来看他的歌谱并说他的歌词写得不错,然后留下地址和电话请他在那个周末去他家喝酒。他和那个圈子发生关系便是这样开始的。几年后我向他问起这位青年编辑的情况,他是这样谈论那个领他进门的人,淡漠的语气从某个高处传来:"他还那样儿。"他是在说他长高了,而那人没长。然后是两
    
    个慈祥的老奶奶,一位是著名词作家,一位是某大报副主编,亲孙子似的待他,又是帮忙找工作,又是亲自动手写吹捧文章,又是忙着策划以其经历为题材的电影脚本当年他在其中一位老太太家大嚼红烧肉的时候确也憨态可掬,不时天真流露,整个儿一撒娇派,几年后我在问到那位青年编辑的同时也问起了他这两个奶奶,他的回答也是典型的冷面小生的"酷"--他这把孙子当得可真够可以!
    
    永远别在知你底细晓你来历者面前牛,你牛不起来!进京闯荡有人养,几首破歌有人捧,再加上生就苦大仇深发育不良相,怜悯同情者众,有人就有这样的运气,赚人同情买自个儿的成功,自以为成功之后便还原本色玩一把"酷"。第一次把他领到我这儿来的哥们儿也是最早收养他的人,后来他们掰了,原因只在5000块钱。那哥大地球物理系毕业之后被分在西安的一所中学教书,过得相当落魄,为报一位朋友的救命之恩他主动提出分担那位朋友赴美留学的半张机票,于是写信问歌星借,他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后来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对方确实收到了信。而当年那个唱歌的在初到北京的艰难中是靠他的接济才度过难关。我亲眼见到为了应酬的需要他在他的箱底取钱的情景。就算还也有几千块钱了!这位朋友后来愤怒地说。对此事我一直沉默,也发自善心地承担过和稀泥的角色,我的不问是非的暖昧态度使我后来自食苦果成为必然和应该。狼有狼的逻辑,谁叫你装羊呢!
    
    一个流浪歌手在北大地球物理系的男生宿舍里是伟大不起来的,而在北师大中文系--具体地说就是85级那拨人中则大不一样。这便是后来他主动从北大移居我处的内在原因。在一帮以先锋自居的诗人中他如鱼得水,胡言乱语胡作非为猥琐下作都能获得深刻理解,也都能在理解者那里得到一个特别形而上的说法。我们应该检讨我们自己当年的伯乐欲和知音欲,我们靠自己的耳朵发现了一名有品位的歌手,这确实令人陶醉。可正是我们的不加掩饰的溢美之词,使一个小孩放弃了成长,以为几首破歌就是人生所有;使一个人放弃了做人,由着性子朝其人性的暗处爬去。他喜欢用水果刀在其手臂上划就让他划去好了,放点儿血死不了人,这种仿梵高的小伎俩纯粹是演给文人们看的,深刻得有点儿浅薄。至于大伙一块在饭馆吃饭的时候,忽然溜到桌下往喝空的啤酒瓶里撒上一泡尿的举动,显然也属于有文化品位的嬉皮士之举,有人为此而开怀大笑,有人为此而热烈击掌,有人严肃地给予了必要的注解,说这是生命的释放。
    
    就这么没心没肺的小流氓一个,写起歌来却绝不流氓,而且十分严肃十分煽情。这样的歌手正是文化膨胀的80年代孕育出的一具怪胎,人玩得特牲口,歌却写得特温柔,外表是有毛之处都任凭疯长,内心是人文精神加小资小知情调,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可我是民族的脊梁之类的杂碎。原谅我!只是在我与此人不再是朋友之后,我才认真考虑了一位老歌迷的一针见血:你那么吹他,他有什么呀?说他文化,他有崔健文化吗?说他摇滚,他有唐朝摇滚吗?说他火爆,他有何勇火爆吗?说他诗人,他有张广天诗人吗?说他民谣,他有高晓松民谣吗?说他流行,他有郑钧流行吗?我看他还不如许巍。他不极端,哪头都不占。一个老小孩,老小孩比不过大人,老小孩也比不过小小孩。他是沙龙歌手,不是街头歌手,更不是广场歌手
    
    我不能说此话没道理,我也不能说此话不精辟。也许是我们--我们那个肮脏而又文人气乱冒的宿舍害了这唱歌的,成全了他也坑害了他。是的,他是该远离这文人的群落去唱他的歌,但似乎不该以这种方式。
    
    90年代初,他曾两度逃回西安,都住在我任职的外语学院。每当他在北京无事可干的时候,便会以这种方式休养生息。那时他还热衷于做个启蒙者,在各大学办摇滚讲座。尽管我讨厌启蒙者的角色和方式,可对他的这一行径还是给予了因人而异的理解,我认为这是他的向善之举,起码对他本人的道德完善有好处,一个出身卑微贫贱又多得人助者应该多做善事才是。那个秋天的晚上他最后一次从我的小屋走出去,我没有送他出门,当时在场的一位热爱摄影艺术的大学生问我:怎么不去送他?我没有回答。你们哥俩不玩这个是吗?他又问。我说不是的,我说我怕我日后伤心。真是这样的。所以我说我早就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受伤害。我知道我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在名利面前应该是怎样的。两年后他靠一首哭姐喊爹的柔歌出了他那点名,因和一家台湾公司签约得了他那点利,再次见面已经有点陌生。面对该名人(我多年的老友),我曾有求过他吗?后来我去北京,一次投宿未遂,一次为我当时兼职的一家快死的杂志约稿,仍然未遂我不敢再求他什么了,以免成为该名人眼中恐怖的老乡,可那瞬间的一地鸡毛的冰凉感觉的确让我有风湿感。再后来他携老婆荣归故里,住了两天之后他让人捎话给我,说可以在第二天见见面。当天晚上我在外院上完两节选修课后就没有回家,怀里揣着当月的工资等着请他吃饭,第二天直到中午时他也没有出现,有人跑来通风报信,说他已经上火车回北京了,他的老婆受不了西安他这么心疼他老婆说明他还知道关心别人,可是当年我们在一块玩时他还没这老婆呢,他的老婆这么无法忍受西安可也已经忍受3天了,再多忍受一顿饭的功夫也不会怎么着吧?再说我也没打算请一位受不了西安的人吃西安风味的饭食,外院附近的成都餐厅是四川人开的,基本正宗。我没权力指责朋友的老婆,但当时我认为我有权力指责我的朋友,我的不够朋友的朋友,我发誓下次见面一定要毒骂他一顿不可。下次很快便到了,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三个月后我去北京参加一个诗会,在一位老朋友家,当时我已经失去了再见此人的兴趣,可我好心的老友不听我的劝阻还是约他来了。我没有骂他,也未提及任何过去的事情,听这位歌星结结巴巴地聊他的艺术,他的新想法和新创作。听他说话还像过去那么费劲,令人着急,可我分明感到故人的亲切感已经消失,他已不再是他,而我又是谁呢?他的歌迷、知音?显然不是。积极的理解者和热情的吹鼓手?或者我高抬自己一下:氛围的制造者、激情的煽动家、灵感的策源地--我他妈是一傻B呀!多年以来,我的可笑或可爱之处只对我的朋友展露,而他是谁?我凭什么要跟这么一个拙劣的谈话对象坐而论道?那永远无法对等的交谈,那交谈中双目圆睁空洞无物的吸血鬼,走出门去又觉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和这样的人物聊他的狗屁艺术,我没这份激情也没这份义务!我厌倦了!那一刻我真想和身边一位过去的球友聊聊甲A,甚至甲B。
    
    本来我与此人的交情会无事而终,从此之后仅是认识而已。但上帝不是这样安排的,上帝为此准备了一个仪式,我不能怪上帝多事,他老人家执意要让每个人都把自己扮演得更充分一些,更本质一些,也更典型一些。东北某诗人怀着他长久被压抑的一腔邪火,趁摇滚歌王到哈尔滨演出之际对其进行了独家采访,在采访中他恰当好处地提到了我,由于我曾在一篇文字中对那老歌王提出过不算尖锐的批评,所以邪火立刻点燃了邪火,老歌王火冒三丈地毒骂我一顿(据我所知在我批评到他之前他是非常欣赏我的文字的),大概是由于火起性急,他有点慌不择词,为攻击我也把我那同样唱摇滚的前朋友扯了进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批评此人,因为我们是朋友,因为此人的歌词大多是我写的--这是谎言,或者说是谣言。拿到刊出这篇访谈录的那张音乐报的复印件之后,主要是考虑到要维护这位前朋友的利益,我立刻动手写了反驳文章。很快,那篇文章连同那音乐报的记者分别采访老歌王、我的前朋友的文章同时刊出在该报的同一版面上,拿到那份报纸我发现上帝把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在同一版面上,白纸黑字显示着如下内容:老歌王公开向我的朋友道歉,同时也没忘记继续对我发起攻击;我在替我的朋友辟谣,同时对老歌王提出质问:到底是谁"不负责任";而我的朋友呢?这出戏的所有精彩都被他一人演尽了--事实上他已接受了老歌王私下的电话道歉,并向其招认当年确实有过包括我在内的"7人写歌事件"发生,这使老歌王顺利地下了台阶。更精彩的是,他反过来毫不含糊地批评了我的文章,口径与老歌王出奇的一致:急功尽利,不负责任。
    
    我再度沦为一个傻B。替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朋友把他手中的两把刀也插进了你的两肋--语出诗人沈奇对这一古老成语的精彩新解。两位摇滚人都在严肃批评,本着对历史对社会对艺术负责的态度,而唯你诗人老土,还怀抱江湖义气的咸菜缸不放,真是该你傻B!没有比这再好的收场了,如此出乎意料的结局令我这本应尴尬的当事者也乐不自禁,尚存的几丝疑惑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在这样的年代,真有不做好人的人,可真有不做男人的人吗?在这样的年代,真有不做大人的人,可真有要做小人的人吗?在这样的年代,拒绝做人的诗人我见得多了,拒绝做人的摇滚人我有幸见着了一个,是不是搞所谓艺术的就可以不做人呢?以艺术的名义拒绝做人?天生鼠辈,一世小人?本来我以为诗人是这个时代中最软的角色,而摇滚人最硬,现在看来,我可以收回这份自惭形秽了
    
    一位好心的朋友劝慰我说:要理解他!他也不易。这位朋友用他修正后的裴多菲的名诗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友谊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存故,二者皆可抛。如此修正甚妙,时代气息跃然纸上。此诗帮我解惑,我似乎一
    
    下子理解了那人。但绝不宽恕,我可以理解一条可怜虫但绝不宽恕它!
    
    在那篇自弃的小说的构思中,在它的结尾我也玩过一把境界一他回到故城举办了一场个人演唱会,发誓送票都不去的我最终还是去了,在演出开始前的最后时刻,自己掏钱买了张黄牛票。那天晚上,我几乎是全场喊得最凶的人,后来我哑着嗓子喊着他名字的时刻,我意识到了什么,他已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我只是在为好的音乐呼喊哦!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现在这么一个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可惜这是小说。
    
    这只是小说的境界。
    
    超脱一把,玩这种境界,对太多的受伤者不公平。
    
    我不是一个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从来不是。男人的是非,是大是大非。
    
    唾弃境界,我这人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顶端 Posted: 2008-12-01 13:44 | [楼 主]
clear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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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出了伊沙的小肚鸡甩肠
............
顶端 Posted: 2008-12-03 16:19 | 1 楼
余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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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太小了
把我眼泪都看出来了
顶端 Posted: 2008-12-04 11:07 | 2 楼
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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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是好大的一篇文章
由于我是在后半夜看 我有那么一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乱点网站 儿导致各种各样的帖子链接到一起了
呼~~终于看完了 响应一下主题吧 也是心里话
真的假的?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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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8-12-06 00:05 |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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