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谈摇滚精神与我们的时代
张楚,中国摇滚最辉煌时期的代表,用歌声驾驭灵魂的摇滚诗人。有人说他是中国最寂寞的歌手,因为他从小四处飘泊流浪,有人说听他的歌特别感伤,因为歌声浑厚苍茫。他是一个标点,是中国漫漫摇滚史上浓重的色彩。他是牵着《姐姐》手回家的孩子,也是永远向着音乐不败的《向日葵》。
2008北京奥运让世界了解中国,中国的文化走向世界化,中国的摇滚对世界而言究竟处在什么位置?中国摇滚是在走下坡路,还是呈抛物线发展壮大?
8月13日15:00,张楚做客《明星到场》,谈摇滚精神与我们的时代。
http://live.qianlong.com/live/news/2008/8/2509/9@2509.htm(千龙网提供视频直播及文字直播)
主持人:各位网友下午好,这里是《明星到场》,我是主持人浦寅,今天我们来谈一个歌手,这个人就是著名的歌手张楚。张楚欢迎您。
张楚:大家好,很高兴来做这个节目。
主持人:我刚才看到有网民就在给我们留言,他们很盼望,说:楚哥我很喜欢你,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神话。摇滚是寂寞的心情,但是在张楚的心摇滚是自己的音乐。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心理,开场诗是不是切合您的心情。不知道在你的心中摇滚是什么样?
张楚:对自己的不满足。
主持人:就是对自己既有的思考。当时您是怎么样做音乐的呢?
张楚:我大学的时候喜欢听流行音乐,就开始写歌,后来出了一张唱片就是《一颗不肯媚俗的心》。这个名字是唱片公司起的。后来93年跟唱片公司出了两张唱片。
主持人:谁的音乐对您的音乐影响比较大一点?
张楚:还是国外对我的影响比较大一点。像流行音乐是比较轻的。
主持人:那个时候您一直都是现在自己作曲?
张楚:对。
主持人:刚开始的时候您是有意识的玩摇滚吗?
张楚:有很多的中国音乐元素在里面,93年的时候国外有一些东西放进去了,觉得很新颖,歌词写的比较西方的哲学、文学的东西。
主持人:当时您在哲学上对哪些方面是觉得反叛一些?
张楚:我喜欢文学像黑色幽默的,《存在主义》。
主持人:那个时代大家都是有反叛的心态,那个时候刚刚改革开放,刚刚接受了一些西方的东西。
张楚:那个时代人民精神就是那样子的,现在来说算是很古典了。
主持人:现在说挺老套了。
张楚:对,现在没有完全陷到哲学里面去也挺好的,毕竟哲学是对社会的怀疑诞生出来的哲学,但是怀疑有的时候会走向负面。
主持人:我在做节目之前我又看了一下最早也是影响最广的《姐姐》,是不是有一种比较强烈的叛逆的心态?
张楚:小的时候跟父母住在一起,那个时候觉得对自己的成长管的很多,自己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很多东西不愿意,不听话。
主持人:那里面写到了父亲,父亲是一个什么形象?
张楚:父亲是充满爱,但是有不会表达的,是关心,但是他的原则有的时候是社会原则,但是有时候会感到小时候的感觉会淡漠,就写这样的歌。
主持人:那个时候父亲是一种权威还是一种压迫?
张楚:有的时候是恐惧,我最怕的是我爸爸叫我起床,特别是冬天,天很黑就让我起床,骑自行车上课,很不喜欢起床。有一点冷,我爸爸催我三四遍以后才起,时间长了就觉得特别害怕。
主持人:这个《姐姐》是虚拟的姐姐还是?
张楚:是虚拟的。
主持人:怎么想象出来的?
张楚:有一点家庭的色彩,那个时代看西方文学的诗,大部分都是平民色彩。
主持人:很真实,很感人。
张楚:是这样的。
主持人:越是真实的就越感人。
张楚:实际上不是真实的。
主持人:后来听说你还有一段流浪的过程?
张楚:流浪就是自己走,不安排什么事情去旅游,有一次我身上没有钱就去海南岛,后来认识的一个朋友给我买的火车票回来了。
主持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张楚: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主持人:一个月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
张楚:因为我会接触多一些陌生人,会碰到一些会让我很触动的事情。
主持人:比如说?
张楚:比如说到几个人,有的小孩像我一样也是跑到那里去流浪的,有一些小朋友自我保护强会好一点,保护弱的会生病等等这些情况。
主持人:那些小孩仅仅是流浪还是打工呢?
张楚:不是。仅仅流浪。
主持人:在火车上干什么?
张楚:就是看书,不太会跟别人聊。
主持人:会不会特别有目标,规定出去带回几个歌来?
张楚:不会。
主持人:后来呢,出了第二首唱片以后就安静下来了?
张楚:一个方向有的时候会特别冲动的做一件事情,做完了以后觉得不是自己要的。
主持人:尝试了一些东西了以后就从容的做。比如说这段时间喜欢某个乐队了?
张楚:对,有的时候很喜欢愤世嫉俗的状态,觉得那样很优秀,现在越来越知道一些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主持人:现在觉得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
张楚:珍贵的是最轻松,不要那么具体生活化。
主持人:就是说比较拿的起放得下是这个意思吗?
张楚:也对。
主持人:就是说不要太较真了。
张楚:对。
主持人:对家人,对朋友还叛逆吗?
张楚:没有,我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觉得非常有礼貌。
主持人:现在还是觉得他们过于客气了?
张楚:对。
主持人:是不是说起来还是在一块生活的时间太少了,才会有客气的情况?
张楚:对。
主持人:我想天天在一起还会吵?
张楚:不会了。
主持人:从你现在的心路历程来讲,你现在做音乐偏重于那个方向?
张楚:喜欢平和,和平,对很多东西有好的愿望,有轻松的态度这样的音乐。我觉得现在的时代很多文化的东西像80年代的东西,90年代有很多叛逆的东西,现在的东西有回归成更乐观的更美的东西,非常好。
主持人:现在听80年代的歌很亲切了。
张楚:对,小的时候听《阿爸》非常好听。
主持人:现在想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听的歌呢?
张楚:对,80年代旋律比较好。
主持人:你写歌比较偏重旋律还是偏重节奏?
张楚:旋律会写得比较好一点。
主持人:其实中国人听歌希望有一个流畅的旋律。
张楚:有的时候旋律出来了马上身上起鸡皮疙瘩,这就是好的旋律。
主持人:你们对音乐来讲比较敏感。希望你们多出几身鸡皮疙瘩。
张楚:现在有开始放弃摇滚乐行动的东西,成为感悟性的东西。
主持人:能不能这样理解呢?摇滚是处于年轻人心态的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改变一下自己的这种风格?会吗?
张楚:不会,我看国外的很多摇滚乐手他们老了以后还在状态里面,有的人觉得老了就会变了,会变成浪漫,有的人选择不同。
主持人:对您来讲,您是现在更多从中国传统音乐里面汲取营养?
张楚:我希望更现代一些,80年代是一个开始,从那里面找到生活轻松的,对生活有一种自我的掌控,不是控制别人,而是控制自己,把自己控制得很好,快乐,喜欢这样的东西。
主持人:对于现在的乐坛,您有什么评价吗?
张楚:现在乐坛有一段时间是网络时代,很多年轻人做乐队,电视里面有很多选秀,还有办的很多比赛。
主持人:超女、快男。
张楚:对,机会比较多,但是出唱片的机会不是很多。因为中国有一个东西,在音乐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现在盗版很多。
主持人:对于真正原创伤害很大?
张楚:对。
主持人:我是看快男也好,超女也好,翻唱的东西比较多,在原创方面比较少,推出一个新歌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张楚:我觉得这些东西稍微有一点偏,他是一个比赛的明星,变成了一个对成名的追求,一开始音乐的影响比较多一点,慢慢的往那个地方偏了一些,反而对音乐偏离了。
主持人:前一段时间你们组织了一些活动,您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张楚:我们前一段在上海演出,很多人是一个满的场馆,反映不错。
主持人:就是你们的魔岩三杰?你们现在还合作吗?
张楚:没有。
主持人:你对那些老一代的歌手有甚么评价?
张楚:我在朋友的车上听了唐朝的歌,觉得非常好,唐朝的歌写得非常华丽,我很喜欢看音乐家不是为了外在的东西而转变,而是为了自己的东西而转变,我很喜欢看这种东西,是为自己改变,为自己改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主持人:尤其是你已经出名了,大家对你一个定势,应该是这样子,应该是那样子的,从唱片公司考虑,因为让你沿着这个路线往下走,创造更多的效率。这个时候如果改变的话会不会有很大的风险?
张楚:一定要真诚。
主持人:虽然说你《一颗不肯媚俗的心》是唱片公司给你起的,我们作为歌迷听起来还是很贴切您的。
张楚:有一点像口号。我觉得他们愿意这样来表达是非常好的。希望音乐是真诚的。
主持人:现在这个时间大家比较关注是奥运,奥运开幕式您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张楚:看了,觉得很好看。
主持人:对哪个节目印象比较深?
张楚:我喜欢第一个节目。
主持人:就是击缶。
张楚:古典音乐非常美。
主持人:从音乐角度看这次开幕式,从音乐上对您有甚么启发?
张楚:开幕式在音乐上还是稍微弱了一些,从主题歌上讲,没有设计的特别优秀。
主持人:但是在我的想象,主题歌的音乐还比较平和,感觉有一点像你现在?
张楚:没有力量。
主持人:你是觉得有一点太温了。
张楚:对,作为奥运歌曲要“外向”一点。
主持人:从奥运歌曲真的很难,我们接着谈奥运的话题,您喜欢那些运动?
张楚:我喜欢排球和游泳,因为现在的排球因为速度比以前好很多很。
主持人:男排还是女排?
张楚:都愿意看。
主持人:这次女排赵蕊蕊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张楚:对。
主持人:你怎么看待他们?
张楚:希望他们赢。
主持人:游泳呢?
张楚:我喜欢蝶泳。
主持人:今天上午有两个运动员进入了决赛 ,在很早很早以前有五朵金花拿过,现在没有了。
张楚:对。
主持人:在游泳上有很多明星,像现在的菲尔普斯。
张楚:现在没有像以前那么关注游泳。我自己也游泳。
主持人:是自己在家里还是?
张楚:在小区里面的游泳馆。
主持人:您觉得奥运会在精神上能给中国留下什么东西?
张楚:我觉得对中国来说,开幕式做的这么好,让中国人更自信一些,竞争感会更平衡一些。
主持人:好象我的感觉,昨天我们中国男篮和西班牙的比赛是输了,民众对他们还是平和的?
张楚:对,最好就是这样,不是那么极端。每个人活的更舒服一些。
主持人:就音乐来讲是不是应该这样的,我们可以更多的面对自己的心灵?
张楚:我觉得也是,把音乐便成了旗帜性的东西,变成了脊梁的东西,反倒对创作没有任何的好处。
主持人:你这个说法让我想起了奥运会开幕式独唱的《五星红旗》的小女孩。
张楚:我觉得是非常好的。变的很亲近。
主持人:我个人感觉也是这样的,本来这个歌是新闻联播的音乐,这种歌是一种庄严,在小女孩的演绎下变的非常亲切,这也和你刚才说的我们中国人的心态更平和了。
张楚:对,这样力量才能够掌握,你创造的东西才更多一些。
主持人:说到您的新专辑,现在正在做?什么时候能够出?
张楚:对,争取今年做完。
主持人:什么风格的?
张楚:美感的东西多一点。
主持人:现在您已经发表的作品,您自己比较喜欢是哪一首?
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那一张我很喜欢。挺有情趣的。
主持人:能举一个例子吗?
张楚:比如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主持人:你搞创作的时候是在家里还是走出去?
张楚:两种都要有,创作之前你要感觉不同的东西,有了感觉以后才可以回家踏踏实实待两三个月才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
主持人:现在还会背包出去吗?
张楚:想等我做完这个唱片就出去露营。
主持人:你露营的方向往那个地方走?
张楚:喜欢去南方,因为南方山清水秀,像福建。
主持人:是一个人走还是有几个人一起?
张楚:一个人的多。
主持人:比如说多新疆,西藏也是背着账篷?
张楚:那个时候住旅馆。
主持人:永远是一个人?
张楚:对,但是路上可以认识朋友。
主持人:有过印象比较深刻的故事吗?
张楚:我觉得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从敦煌出来到了阿柯塞,到了一个石棉矿,那个地方水是有毒的,所以每个人长的都不好看,我们在那边吃完饭,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不点灯,,有一点像梵高的画,感触挺深的。
主持人:你怎么去他们家吃饭呢?
张楚:有一个人要去找他,就找到了。
主持人:你就是跟着感觉走的对吗?
张楚:后来多新疆的去打零活,觉得很有意思。
主持人:那个时候就是说你出去有很强的目的性还是随性而走。
张楚:我随性。
主持人:有一点像三毛的感觉。
张楚:不是吧。
主持人:就是说你那段时间出游对你创作有过什么影响?
张楚:我自己对我的影响可能会更粗旷一些。
主持人:网友着急了,说张楚感冒了,要你注意身体。
张楚:谢谢!
主持人:他们想让你具体讲一下新专辑?
张楚:还没有录完,我回北京以后越来越不想做批判地摇滚,我还是做自我好的音乐,刚好跟我自然的东西结合起来,我很喜欢现代的一些很好的比较开阔的精神,像国外一些年轻人他们生活起来不在追究极端的东西,包括流行文化,时尚的,简单的,年轻的,那种年轻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也是他们在颜色上的选择都会更单纯,是这样的,自己做这个唱片创意 是希望音乐很单纯,用单纯的心情,而不是社会层面,歌词都是表达自己的生活多一点,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
主持人:会不会有人会失望,有一些歌迷会期待你比较锐利的东西?
张楚:如果是失望我能承受的了,如果不是很注重心理的历程,有的人是承受攻击,有的人不能承受攻击。我选择一个更漂亮的生活就可以了。不要再去拿不好的东西去承载什么东西。
主持人:这里有一个网友叫太阳车。这里有一个歌叫《老虎》为什么录了没有发表?
张楚:没有录。
主持人:那个歌就没有录。还有一首《藏红花》?
张楚:也没有录。我觉得别人认为好的不一定自己觉得好,每个人想法不同。
主持人:网友还有很了解您?
张楚:对。
主持人:我们还是接着聊我们的新专辑吧,这种平和的心态,会不会有人觉得太平淡了。
张楚:我喜欢这种平和。
主持人:会影响这种商业发行吗?
张楚:我会让我的生活好一些。如果是CD让我出名,只是增加自己的名声或者积累自己的荣耀,变成了特定的荣耀没有意思。
主持人:可能随着您年龄的增加心态越来越平和了。网友还是“ 太阳车”问,可不可以把《一颗不肯媚俗的心》重新做一下?
张楚:会的,因为想重新做一个编曲就想重做。
主持人:今天非常高兴跟张楚聊的非常开心,能够看到当年一个叛逆的年轻人变成一个成熟的音乐人,年轻的时候很多人给你灌输了很多词语像“诗人”,现在看“音乐人”称呼更加合适一些。
张楚:音乐人,对,本来这是这样的角色。
主持人:下面有一个定场诗。
张楚:你给我念一下吧。
主持人:牵着《姐姐》的手,流浪在漫长的旅途,真诚的张楚,心中永远绽放着希望的《向日葵》。
张楚:谢谢。
主持人:谢谢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