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张楚1994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宁：非常音乐鄂尔多斯草原摇滚音乐节特别直播,我是宁静。也特别欢迎今天晚上我们的两位嘉宾，来自于这次音乐节的策划人老妖以及张楚。说起老妖和张楚应该是老朋友了，现在也是合作关系。

张楚：对，是这样。

宁：张楚签了老妖的公司“树音乐”。我想老妖在第一次拿到音乐节的选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楚。

老妖：对，是这样。

宁：这一次音乐节为什么想到要在鄂尔多斯举办呢？

老妖：因为鄂尔多斯的旅游局还有旅游协会这些政府部门都希望在那里有这样一个媒体都会关注的大型摇滚音乐会去演出，特别是内地、香港、台湾这三地的摇滚明星都去那里演出。而且那里刚建成成吉思汗陵，很大很大，他也要推广当地的旅游业，所以有这样一个想法。那边也作过了很多的演唱会，但感觉没有作一个大型的摇滚演唱会更有张力，他们最早有这样一个想法，经过朋友我们有这样一个意向，就接手了这个。

宁：实际是希望把旅游和音乐结合在一起。大家可能关注音乐节都很关注音乐节参与乐队的阵容，这次可以说是超豪华，而且是囊括了包括像张楚、窦维、何勇、唐朝、罗琦这些沉默了一段时间的一些老牌摇滚歌手。当时选择这些乐队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些自己的标准？

老妖：首先，他们确实是代表了中国摇滚乐最辉煌的一段时期，那个时期就是这批人创造的，而且他们在近些年来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沉默了，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在音乐上的才华失色了，反而事实上是更加强烈，我觉得他们都在蛰伏，他们都在希望有一个特别好的、大型的演出的机会，来唱出他们这些年来蛰伏期更美的音乐吧。

宁：张楚是不是蓄势待发？

张楚：我自己应该是一个成熟的过程吧，以前从小的时候做摇滚音乐一个很大的力量，现在要把这个力量收一收，用在一些更成熟一点的，去掉一些自己认为不太好的一些音乐去联想的一些方面，而是朝一些更成熟一些的，可以让我的思想和大脑里的一些东西带我去另外一个更好一些的地方。

宁：这次去唱新歌多还是老歌多，什么样的一个比例？

张楚：我们排了9首歌。排了两首新歌，另外有两首老的歌是录过唱片以后从来就没有唱过。

宁：没有公开在舞台上唱过？

张楚：对，所以应该也算是新歌。还有一首歌也觉得特别有意思，因为从来就没有演出过，还有5首是以前演出过的老歌。

宁：我觉得现在更多的观众对于那一段时间“新音乐的春天”，就是94年的那一段时间念念不忘 。而且张楚也是在那一段时间推出了自己最经典的那一张唱片——就是《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后来为什么会选择沉默又离开了？

张楚：恩……我也不清楚。里头很多人要说很多原因和线索，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实际上也不明白为什么。

宁：是不是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张楚：也没有想过这些。

宁：现在回头看你觉得那段日子带给你最大的影响在哪里？

张楚：那段生活得到了很多快乐。还有自己的音乐，得到了喜欢音乐人的一个承认和尊重，得到了一个很大的快乐。这是它特别好的一个地方，同时也有很多烦恼，感觉有很多责任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宁：会觉得比较累吧？

张楚：会有一些单调。

宁：在2004年的时候我记得何勇当时作了一场纪念红墈十周年的演出，然后你和窦维都拒绝参加了，当时的原因是什么？

张楚：真实的原因就是：因为后来的生活变化很大嘛，就是以前做摇滚乐其实欢乐的感觉很多，演出快乐的东西非常多。后来摇滚乐越来越严肃，它变成了一个标杆，有时候自己有点不太能够认同一些东西了。

宁：那你自己做音乐最满意的状态你认为应该是什么样的？

张楚：我认为是做音乐的人应该是把自己热爱的那部分，他热爱的事物，很喜欢的东西来表达出来。

宁：你更希望那是一个非常单纯的过程，不需要附加很多别的东西。

张楚：对，很单纯。但是是音乐上的单纯。

宁：所以当时鄂尔多斯音乐节一推出的时候，很多宣传海报上，包括老妖自己也说是从94红墈之后窦维、张楚和何勇首次同台演出。你当时这个考虑是为什么？

老妖：当时也没有过多地去考虑，只是我个人的，因为我非常喜欢他们三个的音乐。94年之后红墈那场演唱会确实把中国摇滚乐推到了某种巅峰的状态，虽然说转瞬即逝，但是让我们很多年轻的、受它们影响的这一代，足以引以为豪的一个现场。但是在之后这么多年，他们三个因为种种原因吧，从来都没有在同一个舞台上出现，这次我觉得个人是不是应该努力一下，如果能在一起演出的话，倒不是说要重现当年的红墈，无非是三个崭新的音乐人在一起，我相信广大歌迷也是跟我持同样的想法的。

宁：既然说到这呢，我们就一起来回顾一下94红墈的实况吧。

音乐响起：《蚂蚁 蚂蚁》

宁：这是94音乐节张楚现场的一个实况，有人说听上去就像做梦一样。没错，其实我觉得每一个音乐节都是一个好象把梦变成现实的过程，从四十年前的伍德斯托克开始，每一个参加音乐节的年轻人好像都是带着理想的乌托邦。最近几年有没有参加一些让你感觉特别难忘，特别舒服的音乐节。

张楚：2000年的时候参加青岛啤酒的音乐节，啤酒节里一天是两个艺人，场地不是特别大，但观众都坐得很满，外面就是喝啤酒的地方，8点多演出演到10点多，接下来就是喝啤酒，非常的好。

宁：就是说除了音乐之外享受一下延伸的周边的这种感觉也是非常快乐的，喝啤酒，吹海风，逛沙滩。那在草原你向往的是什么？演完出之后，骑马、射箭？

张楚：对，可以散步阿，骑马、或者烧篝火。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那个场地，这是我的一个幻想。

宁：张楚如果有可能的话，有没有想过开车去那样的地方去玩.

张楚：会。

宁：你会享受在外面旅行的过程么？

张楚：嗯，非常享受。觉得那个过程可以一直在看不同变幻的东西。

宁：一年有没有刻意安排多长时间在外面？

张楚：每年应该有，加起来有一个月的时间在户外。

宁：主要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去玩？

张楚：我喜欢自然的都挺好的。有山、有海的都可以。都不错。

宁：你觉得出去旅行必备的装备都有哪些？带足够的钱，笔记本电脑？

张楚：对，钱要带的足够，电脑可以不带，照相机可以不带，眼镜要带好，鞋子准备得好一些，床单要带一个，差不多就那个样子。

宁：会不会刻意的带一些自己喜欢的唱片出去？

张楚：会。唱片和书也应该带一些。有一些细小的，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日用品也可以带一些。

宁：听说张楚最近在读一些诗歌？

张楚：读诗一直没有间断过，有一些好的会读一下。

宁：平时自己会尝试写诗么？

张楚：不会。

宁：但有人觉得你的歌词写得很像诗。

张楚：对，应该是经常读诗的关系，觉得诗的想象力的东西要比歌词来的有意思一些。

宁：耳边我们听到的这一首非常明亮、非常开阔的歌曲叫做《向日葵》，这是我们今天晚上特别来宾张楚的一首新歌。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首歌吧，感觉状态很在路上。

张楚：对，因为是在海边写得一首歌。感觉海、山、水这样的自然给自己的特别的快乐，把自己的快乐带出来。

宁：这是最终收录在最新唱片中的一个版本么？

张楚：这是我们前一段时间的一个演出排练的一个版本。现在在制作另外的一个版本。

宁：全新的版本。很多人都在关注张楚的，算一下应该是第四张个人的专辑吧，应该在什么时候会面市？

张楚：因为又找到一个稍微合适一些的吉他手，工作就停了很长时间，停了4、5个月，现在往后推应该快一些，希望今年能够把这个录制完，就能够出版。

宁：之前有一段时间，张楚跟一票朋友也是一起玩票的乐队，叫做超级猴子在合作，然后天笑，老谢是给张楚弹吉他。评价一下吉他手怎么样？

张楚：吉他手演出的状态非常好，就是非常有舞台的那种震撼力。私下他自己玩了一些吉他，弹了一些音乐非常有意思，甚至有时候我看他的一些动机完全不是他玩的这种类型的东西，有时候会有一些特别好听的东西，我很喜欢。我们两个还是合作的时间太短，交流的时候觉得他有一些不太能抓住我的东西，后来就因为一些很具体的原因就换掉了。

宁：现在张楚乐队的班底能给大家透露一下么？

张楚：现在唱片录制鼓手是Funky、贝司是刘文泰、键盘是飞飞，现在找的一个新的吉他，可能还会有一些选择。这次演出苗佳是一个非常不错非常年轻的吉他手。

宁：之前有一段时间大家可能都有一点担心，就是说张楚现在玩电子了，自己成天对着笔记本电脑琢磨来琢磨去，是不是就会放弃乐队这种传统形式，现在看来这种担心还比较多余。

张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担心来自于什么。因为电子音乐有时候来自于它的那种魅力也是无穷的，你真的能够理解它，它能给你的快乐也是非常得厉害，如果你习惯了电子音乐传达的那种方式，你坐在家里欣赏，感觉就像它是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它虽然不像摇滚乐那么喧哗，就是特别热情的那种，反倒是一种特别理性，但它的内容又特别充实的那种东西，也非常好。

宁：你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发现电子的迷人之处？

张楚：因为作乐队的时候一些想法乐队完成不了，就是乐队这种形式思维里面，有时候它有一些局限性。比如说感性的东西做得很好了，但是理性的东西做进去的话它有时候感觉不太能。但乐队有它最大的魅力，就是非常地把传统音乐里的最人身体的快乐，最人本真的单纯的那种快乐能做到非常的完美。

宁：所以你觉得在自己不同的状态下，可能跟电子音乐交流和传统乐队交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在台上的时候会不会特别在乎和台下观众的交流？

张楚：会。如果交流的好会非常非常快乐。

宁：你最担心什么状态？

张楚：其实像我做摇滚乐，我非常害怕摇滚乐的疯狂。我希望音乐的快乐是一种真实的快乐、本真的快乐。

宁：你说的疯狂是怕底下在POGO或者在喊：张楚、张楚唱什么歌。你害怕那种状态？

张楚：对。

宁：你更希望看到的是大家在底下非常感性和非常理性交织在一起来享受你的东西。

张楚：对。他能够真实地感动。

宁：现在会不会抗拒别人让你唱老歌的要求？

张楚：倒不会抗拒，其实以前也不是很抗拒。虽然做了很多很多场的演出，但是在舞台上还是觉得舞台太大了，跟观众实在是有一些远，有时候不知道这个交流怎么能形成的更好一些。

宁：现在会慢慢的好。

张楚：对。

宁：其实你今天来上直播之前我也担心，坐在这里和你的交流会不会出现一些问题，因为我对自己也没有那样的把握。后来我发现坐在我面前的张楚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我觉得你平常挺开朗的，找到那一个点以后还挺能说的。

张楚：对。

宁：而且也是那种愿意过朴素自在生活的人，也不愿意钻得太深。

张楚：对。

宁：老妖呢？老妖其实自己也有一个乐队叫西山老妖。这次也会在台上演出，之前我说老妖带两首歌，他的助理说，老妖不好意思往节目里面放。老妖介绍一下你的乐队吧。

老妖：我的乐队有6个人，乐队的风格是民谣、摇滚，是惟美的那种。我们乐队有木吉他、手风琴、手风琴手是一个加拿大女孩，有时候她的感觉特别美，键盘是和张楚用的是同样的乐手是飞飞。

宁：老妖，你觉得张楚是什么样的人？你眼中张楚是什么样的？

老妖：特别感性，非常善良，很纯粹。感觉像一杯水，很透明，但他透明的同时让人感觉很担心。在生活里他是一个让人担心的人。

宁：你觉得这种担心是什么？他会不会有一些比较孩子气的地方？

老妖：太多太多。这将近一年多，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他自己有意无意的一些动作我觉得太小孩了，而且那个眼神，有时候真是没办法。但是也没办法，我有时候看到他这个动作，我也不会打断他，但这就是他，非常真实的张楚，确实非常像一个孩子。

宁：张楚有没有想过孩子跟音乐之间的关系？

张楚：我没怎么想过，我也觉得有的时候大家觉得音乐得单纯。

我认为是有一些思想的理念是非常的单纯，但是有时候做音乐做进去一些的时候，做音乐还是应该有一种成长的感觉，不应该是孩子气，可以把那种单纯留下来，但是那种力量还是一种成长的力量。

宁：所以现在在新歌里面体现得是你这种成长的力量 ，保留了单纯的那一部分。可能大家是需要洗去他希望成为自己小的时候那段时间的这种状态的一种固定的看法，也以一种成长的眼光来看成长之后的张楚。

张楚：应该再有一些梦想对于生活，对于未来。

宁：张楚在音乐节的演出是安排在几号？

张楚：我的演出是在21号。

宁：就是星期六，那天和张楚同台的还有哪些乐队？

老妖：有何勇、窦维、姜欣、我们的乐队西山老妖，还有来自图瓦共和国的非常好的女歌手Sainkho,62岁的民谣女歌手。

宁：据说可以用双喉的那个，非常厉害。

老妖：没错，出过30多张唱片。

宁： 22点55分，非常感谢老妖、张楚做客我们的节目，也希望张楚出了新唱片以后能到我们直播间来玩。今天晚上就这样，再见！

（2007年7月10日）101．8北京“都市之声”特别节目对张楚&老妖的直播访问。